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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19

    穿越

     
    姥爷走了,但我并不相信。
     
    在我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二十多年记忆反馈里,姥爷的映像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一个喜欢把瘦削的双手放在头后、躺在枕头上津津有味看“武打片”的快乐的老爷子。我坚信一定有很多其他姥爷点滴的片段嵌刻在我大脑的某个角落,但这一镜头对我的冲击如此之大,永远定格在时空的某点,无法替换。
     
    不像很多其他孩子那么幸运,我生下来没有爷爷,没有奶奶,也没有姥姥;但又无比幸运的是,我有我的姥爷。两岁大小时,父母上夜大,我便被放在姥爷家。根据后来别人的描述和一张昏黄的照片,我毫不费力地“记起”了两个场景:一个是姥爷穿着白色的双杠背心笑呵呵的抱着头戴八角帽的黝黑的我,旁边是一辆军用吉普车;另外一个,则是我平躺在姥爷家的床上,尽情的撒着尿,那道尿流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接洒进我的嘴里。
     
    如果说这两个记忆是受到外界鼓励刻意变得惟妙惟肖,那么五月回国时看到躺在病床上姥爷的那一幕,是如此的真实:嘴由于没戴牙套深深的凹陷进了脸颊,食管从嗓子处像天线一样突兀的伸出来,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属于这里。姥爷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激动的体液从食管处迸发,手,紧紧地握着。当时我没有一丝担忧,甚至在看到姥爷把手垫在头后的招牌动作时,还会心的笑了。
     
    《2010》里“死去的”Bowman给他的妻子描述那边的世界为 " something wonderful ”。《Contact》中Ellie在穿越虫洞来到织女星后,看到了美丽的彭萨克拉白沙海滩,而朝思暮想的死去的父亲微笑着径直走来与她娓娓谈话,但那只是外星生命从她大脑里下载的记忆。
     
    或许宇宙的确存在N个不同的维度,人死后只是从其中一个跨入另外一个。但有一个地方,将会是永恒驻足的:记忆。
     
    我沐浴更衣,像古人那样,面朝东方,叩首三次。